移英誌｜003

📍英國｜曼徹斯特 Manchester

抵達英國一個月，遇到過的人事物都是有限期的新鮮感，且比我想像有更多難忘的事情，在曼城和倫敦分別待過兩星期，兩大城市的蜜月期當然是甜的啊！第一日的遭遇實在太黑仔（《〝Welcome Home〞》）！之後的日子肯定是「倒吃甘蔗」漸入佳境，多得朋友的收留，繼而以朋友價在曼城安頓，讓我能無後顧之憂，辦理好所有該做的申請文件、銀行開戶、轉換車牌等等，其餘時間我會定義為「遊山玩水」，朋友笑言：「你要好好享受夏天！」的確我來的季節風光明媚，猛烈陽光的日子「超出預期」，一心以為英國就是常常下雨的國家，連防曬乳都沒有帶來，結果曬得比香港黝黑很多。

如果說澳洲天氣是一日四季、溫差大，咁英國陰晴不定的天氣就如女人般變幻莫測，好在有iPhone的天氣預報，連幾分鐘停雨、幾分鐘後即將下雨的預報，目前體驗算是抓得精準，手機待機畫面的資訊欄索性換成日照時間、降雨情報，穿著也換成長衫短褲，熱的時候腳會涼爽，冷的時候腳會麻目，不要穿那麼多衣服嘛。後來在Primark買到一件連帽防水風褸充當雨衣，毛毛細雨多帶一把傘也是麻煩，入鄉隨俗「落雨唔擔遮」，這樣搞下去夜歸的時候感覺自己是雨夜屠夫呢。

曼城的美好蜜月期像退休生活

沒有工作的日子，曼城的生活像退休，倫敦的生活像遊客，正當我還沒決定安居的城市，本來選定諾定咸卻因Airbnb事件成「陰影」，加上第二天到過比鄰的伯明翰，給我的感覺不怎麼好，安全感稍降，讓我覺得所謂的「中部」是不適合，當初斬鋼截鐵說：「諾定咸剛剛好就在中間，去哪裡都是兩、三小時的經濟圈」，更戇鳩的理由是，很多家人朋友都在曼城和倫敦，於是Ｉ型人刻意地遠離香港人社群，渴求一個人的生活，免得產生依賴，也好讓我自己能盡快融入本地的生活，再深挖一下剖折自己，可能是我沒有自信在人前展現我在英國過得很好的樣子，只希望多給一些時間適應。然而命運把我帶到曼城，而室友卻是以香港人為服務對象的義務組職搞手，通過新認識的他們，自然而然的進入曼城港人的圈子裡，才剛落地英國就有海量溫暖融化我，心存無限感激。

來到英國的第三天，跟一眾香港同路人到Wetton Hill爬山兼參觀洞穴Thor’s Cave，又是新認識的香港人給我無比關懷，也讓我心頭一暖（我真的很用情又易感動的），隨後有過幾次的晚餐、烤肉派對等，邊估到本以為寂寞的夜晚會有臘腸煲仔飯！能夠吃到Pat姐住家菜，感動度簡直幾級跳，也試著喝起紅酒還不錯唷，與之同時他們也成為「留曼派」的強力遊說團，以及新認識的朋友圈也在動搖我，連續兩次的周五晚餐，意大利料理也太過分的好吃吧，完全屌打菠蘿薄餅，還有肉腸、雲吞、意粉和意大利飯等，我怎麼覺得過去吃過的薄餅都是「垃圾」！現在吃到「甜蜜期」薄餅太可惡了，加上AA制分攤費用不到£20，完全俘虜我的心！原以為會吃到澳洲情誼結的Domino’s Pizza，瞬間不再列入待辦事項，後來嚐鮮吃到地中海料理，我決定！要學習愛上歐洲菜並且進食它，除了「英國菜」。

「你揀左未？留曼城其實幾好架，起碼有咩事有朋友照應，唔洗去到咁遠。」Pat Lee

「睇你想唔想留曼城？呢一區夠平，起碼你住呢度唔洗咁貴租先。」Raymond

「點啊？曼城係咪好好啊？留喺度多啲朋友間唔時聚下，大家有咩事可以照應嘛！」Pat Wan

「 上次食飯先話『要Jim feel welcome等佢留起曼城多個朋友！』」Pat Lee

📍英國｜倫敦 London

遊客般的倫敦生活如痴如醉 該醒醒吧！

短短的兩星期，我在倫敦的在地生活過得很充實，借住朋友位於京士頓（Kingston upon Thames）的家，搭個鐵路來回通勤，好幾度半睡半醒夢回香港東鐵綫，作為首都的倫敦有著大都市的繁囂、冷漠的路人匆匆擦身路過，都讓我想起香港的生活影子，地下鐵的扶手電梯還是一樣的「右邊站」，每次出入滑鐵盧火車站（Waterloo Station）時，意識下看到自己從滑鐵盧東站（Waterloo East Station）轉乘，看班次抓準時間回家，接著在大堂奔跑趕火車，突然覺得自己徹頭徹尾是個「倫敦人」的偽倫敦人，而我很喜歡這種狀態。

當我經過歷史火車站、博物館、皇家辦公室或居所，心裡就有一種悠然神往的感覺，作為歷史撚繞過一座又一座的建築，我能分得街頭的那些建築特色是都繹、維多利亞抑或愛德華風格，著迷於充滿英倫的文化底蘊，待在倫敦幾乎每天都在忙著啊，一點都不覺得沉悶，捐窿捐罅總能找到樂趣事，路過滑鐵盧火車站附近的塗鴉隧道（The Graffiti Tunnel），沒有陰暗反而像打翻調色盤般，把隧道畫得明亮又有活力，充滿英國熱情的越野電單車，突然疾風而過伴隨轟隆引擎響徹隧道裡，刮起的陰涼狂風打在身上，很直觀感受得到的街頭文化，比墨爾本隨處可見的塗鴉，來得更有趣啊！比在曼城不知明日怎過的心情好很多，但我要把「觀光」完全撇除考慮因素，因為我知道旅遊觀光勝地不一定好住，這才是現實。

而在倫敦做過最多的事情就是見朋友，在異鄉人離鄉賤多認識朋友未嘗不可，於是三頭兩日認識新朋友，住在京斯敦的家通過新認識的朋友Oscar熱情招待，大大節省一筆住宿開支，說是新認識也有個牽線才會認識，就是我們之間有個共同朋友William，而且不止認識一個，沒想到朋友的一個帖文帶來奇妙的緣份，讓我動搖待在倫敦的想法，但這個想法是危險，危險是我終究要面對現實，就係錢！

理順深層想法：「為什麼要來英國？」

此外，南下倫敦也有到梅德斯通（Maidstone）找親友家人見面，趁我還沒有工作先去打個招呼兼報平安，異鄉相見比起香港見面來得更珍視，話題大開比香港聊得更多，也提到我來英國的緣由，通過對話也順便理順我的想法。其實我並沒有精心打算要來英國，當年我在澳洲工作假期的時候很年輕，不懂得為自己的未來籌謀，當時陷於思鄉期的心理狀態，逐打去國泰航空專線改早兩個月回程返港，提早結束一年有限期的工作假期，然而飛出鳥籠過卻對回去香港後的生活，萌生「幹嘛走回頭」的想法，而我再也回不去第二鄉下的澳洲，於是「到外國生活」只是埋在心底的慾望而已。

二是現在的香港不是我所熟悉的香港，彷彿一切愈是感覺陌生，生活在香港的人愈來愈壓抑，不關乎經濟下行造成的社會怨氣，政治氛圍幾乎影響每個人的待人處事，彼此關係變得更疏離又遙遠，一旦立場分歧更容易走向兩極化，對話沒有含糊的二元對立，現實中表明立場只有犯險或違背兩種結果，高共情的我只得不斷承受以上種種直至超載，有時候快被負面情感壓垮，就像淹水到透不氣的程度，儘管我的表面上依然樂天外向，但我好像隱若知道，萬一情緒找不到出口、釋放，只會等待某一天迎來爆炸，我也知道一旦點燃，事情發展回不了頭，而我也控制不了自己，於是我向外闖吧，我就只是知道要闖出去而已，又剛好結束十多年的穩定工作，前赴英國好像順理成章，人生啊就是不能預計未來。

在英國「生存」的不確定性大，所有問題都沒有答案，它只會突然出現在日後的路途上，移民蜜月期過後，是真正落腳的挑戰且必須克服，遇到過的好人好事都是蜜月期必經的階段，不能以這些美好為依據，待在哪個城市都不能確保只有美好的事情，只能抱著美好的心面對將來，或許在某日的在路途遇上美好。寫係咁寫、講到幾大宏願都得，而我都不知道能否真正做得到融入英國，站在人生十字路口、不知方向的我，別急著選擇較正確的道路，為我打打氣！遇上多一些甜蜜之前，不能缺少跌碰的成長經歷。所以，祝福我啦。

〔封面攝／英國・北約克郡烏爾河 The River Ure in North Yorkshire, UK／2024.08.31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