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訪板門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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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到南韓第二日,與家人分道揚鑣一個人參加當地旅行社的〈板門店DMZ行程〉,其實自去年九月到訪北韓參觀過板門店之後(《平壤歷險記.三八線》),決意他日必定要重訪板門店,不過就由南韓邊境的DMZ進入,這次去完板門店之後有一種「Completed」的感覺,正好圓滿在北韓「板門閣」不能走到南韓一方的「自由之家」,走過世界上最危險的邊境地區。

板門店是南北韓分界線的唯一接點,離首爾約60公里,離平壤則約215公里,分屬南韓京畿道坡州市,以及北韓開城特級市管轄,板門店周邊為「共同警備區」(JSA),由聯合國軍方和朝方的警備站崗。既有韓朝雙方、聯合國重重把關,不論從南韓抑或北韓一方前往,無一例外必須參加旅行團到板門店參觀。行前經網上直接報名,到達當地完成行程後就即場付團費約13萬多韓圜,折合約1000港幣,團友有分別來自新加坡、馬來西亞、香港等。

高速公路沿著漢江向北駛,公路上有鐵絲網包圍作防禦,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士兵站崗,駛至統一大橋有多個鐵柵欄路障,所有人都要作例行邊檢。純一大橋是通往共同警備區的閘口,沒有事先申請通行證都不能過橋,有團友包括我舉機拍攝被軍人即時喝止,雙眼瞪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,與北韓的持槍軍人一樣,站崗的緊張氣氛凝重。從首爾出發,只需約一個小時就到達邊境的非軍事地帶(DMZ),相比起平壤要兩、三小時快得多,而今次參觀的軍事設施都是位於都羅山站附近,包括第三地道、都羅展望台、JSA遊客中心等,板門店就在不遠處。

北上統一大橋,設置大量路障,此處通往共同警備區及朝鮮的主要通道。

都羅山站(Doosan Station)
先通過統一大橋來到京義線都羅山站,為南北雙方在2000年簽署南北共同宣言後,展開撤除鐵絲網、清除地雷,建設京義線鐵路將分隔南北軍事線的軌道連結起來的。甫進去火車站,設施相當現代化,我注意到顯示屏寫著火車開出的目的地是平壤,都羅山站距離平壤205km公里,而距離首爾則有56km,都羅山站不是最後一站,而是開往北韓的的第一站。再抬頭望望旁邊牆上一幅大地圖,圖中的鐵路走線刻劃著都羅山站的使命,是由韓國經京義線開往朝鮮,再接壤中國鐵路、西伯利亞鐵路,成大東洋的重要鐵道之路,可惜至今仍未能賦予歷史性任務。

不過都羅山站並未淪為得物無所用,從首爾站出發至都羅山站的觀光列車「DMZ-Train」(京義線),自2009年禁止一般旅客觀光後,睽違6年再度開放,前往盛載韓國沉重歷史,保留自然美景的DMZ非軍事地帶旅遊,要搭乘觀光列車的遊客可以到首爾站直接購票往返都羅山站,到第3地道、都羅展望台等周邊旅遊景點遊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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韓國導遊在地圖指示版前講解歷史,講話起來的韓語腔調似曾相識,那一刻我想起北韓的導遊小金呢~當下的我並無乖乖旁聽歷史,韓腔英文實在有點難以入耳,反而注意到駐守都羅山站外的韓國軍人,烈日當空下站崗還要穿著長袖軍服又長靴,看到他走上旅遊車,恭敬雙手接上司機拿給他的汽水,然後呢就被我發現那個軍人居然低頭避開我的視線,並把汽水雙手藏在後面,再回到站崗位置。沒有機會當兵的我,不會告發你啦國民弟弟

皆因對軍人有一種親切感,拜韓國綜藝節目《真正的男人》所錫,來到這裡就像來到《真》的拍攝場地!當旅遊巴行駛DMZ區域,周不時都見到士兵操練、打籃球,又或者在路邊打掃除草,我甚至記起《真》拍攝過的所屬軍隊的口號「前進」,也發現在《真》看過的電話亭及步操的地方呢

第3地道資料館(The 3rd Tunnel)
接著到第3地道資料館,第3地道於1978年被發現北韓為攻擊南韓時所使用的地道,總長1,635米,當局在200米處設置隔離牆,並開放遊客參觀。來到現場當然要走下去地道,先經過後來加建的長斜道通往第3地道之後,沿路一直走可以去到隔離牆的位置,地道相當狹窄又濕冷,不時有水滴落,而全程需要彎身穿過,不然容易撞倒頂部,所以必須戴頭盔保護,難為身材高大的歐美遊客一直「扎馬步」屈腳前進…

而資料館本身有大量史料述說歷史,其中有模型陳列附以中、日、韓、英文說明,又到播放廳收看短片,片中的開頭有活生生的人民苦況,訴說韓戰帶來的禍害,內容的視覺衝擊令我有點眼濕濕,繼而說明多條地道的發現經過,分佈的地域正好是北韓從邊境不同地方,發掘秘密地道以圖運送兵力,四面八方般攻打首爾,其中第3地道距離首爾僅52公里,由韓戰至今,南韓似是處於守方捱打的處境,此行又了解多一點關於韓戰,以及目前雙方的軍事對峙如延坪島事件等,上述都是在北韓少有提及,因為北韓宣揚更多的是讚揚中國志願軍抗美援朝參戰,對發動韓戰一說幾乎一字不提。

北韓挖掘深達70多米的第三地道,被發現後設置隔離牆供遊人參觀,狹窄的地道又濕又冷。

都羅展望台(Dora Observatory)
一上去就見到相當顯眼的軍事建築,可以行近在前面停泊的兩架軍車,不過我們的目的地是旁邊的展望台,身處DMZ區域內,不僅是軍事對峙的敏感地帶,放眼望出去,盡是自然生態下繁衍的綠化帶,這片軍事緩衝地帶正好為多種植物、動物及鳥類提供絕佳的棲息地,拍照當然少不得,但大家都要小心言行以免觸起軍方敏感發生事端。

而都羅展望台設有投幣望遠鏡,亦有增高木箱給遊客站上去,而我就發現有人肆無忌憚拍攝,有軍人在場則無人制止。之前做過功課,知道展望台劃有一條黃色警示線,上面寫着「Photo Line」,意思是只能在黃線前拍照,但我們的導遊並沒有提及過有關拍攝限制,加上所謂的「Photo Line」有點褪色,我想應該是不聽話的遊客太多,黃線早就形同虛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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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立會談室(NNSC Conference Room)
來到行程的重點,板門店為南北韓對話場所使用之地,亦是簽署韓戰休戰協定、會談的地方,此前全體遊客必須到訪共同警備區遊客中心,先由聯合國代表的美軍講解及說明守則之後,再簽署生死狀,之後登上軍方安排的車輛,分成兩批接送到自由之家,而導遊則不隨團,由美軍帶領至中立會談室參觀。

站在自由之家的台階上等候,大家在這個時刻都安靜凝視著對面,前面就是我在去年(2014年)九月到訪過北韓境內的板門閣,俗稱藍屋的中立會談室佇立在軍事分界線上,記得我在北韓參觀時,是進入左邊的藍屋,而今次參觀的是另一面的藍屋,換言之,中間的兩間藍屋我都分別進入參觀過,內裡的桌椅陳設幾乎一模一樣,只是南北倒轉而已,當我見到窗外以石礐劃分的分界線,南北沙石路截然不同,確係相當奇妙。

走過藍屋象徵性地踏過北韓後,隨即上車沿著藍屋前的馬路繞一圈(早知道我就坐在右邊啦!),再觀看斧頭殺人事件紀念碑及不歸橋,由於太接近朝鮮邊境,並不容許下車參觀。駛至和平之家(Peace House)附近的平台,除了一片綠野地帶,該處能夠清楚看到北韓的國旗旗塔,去年的時候我就是在那個地方參觀過,那處旁邊有一所軍事哨所站,當時哨所內是介紹板門店的地理位置等資訊,然後通過窄窄的水泥通道,參觀停戰談判會議場、停戰協定簽字場等,突然想念在北韓一起旅行的朋友們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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據我的認知,南北分裂源於李氏王朝滅亡後,自1897年起脫離清國成立大韓帝國,再在1910年簽訂不平等的《日韓合併條約》,被日本帝國吞併朝鮮半島,成為日本殖民地至二戰結束,隨後朝鮮半島由美蘇兩國共同託管,繼而分別成立「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」及「大韓民國」,北韓發動歷經三年的韓戰,試圖統一失敗而簽署停戰協定,沿三八線非軍事區正式劃分為兩個國家,分裂至今。

南北韓對板門店引申的國家仇恨各自有自己的歷史見解、詮釋,曾經有位從事脫北研究的工作者質問我,為何前赴北韓參加 共產政權安排的洗腦團接受朝方灌輸主體思想的紅色主義,又在遊記分享北韓見聞卻無確實去了解北韓殘暴的一面。作為旅人的我並非國際關係專家,只能說我以旅遊角度去述說這次經歷,到訪北韓只能接受朝方安排的「美好」行程,無法接觸真正的北韓人民。是否無視北韓人權視若無睹?非也,只不過說到底我只是一名Potato,關於政權議題的層面,已經超出我能解答的範圍,亦不是我能干涉/討論到的範圍。

有學者認為中國歷史上分裂的時間很長,從秦以來二千多年時間都是分裂的,只有不到100年時間是統一的。放眼朝鮮半島,古有伽倻、高句麗、新羅、百濟、女真等,我選擇相信《三國演義》一開場第一回的第一句話:「天下大勢,分久必合」。能夠到訪板門店,親眼看看近代朝鮮半島上的歷史傷痕,對於國家分裂成兩半當然感到痛心,其實歷史是一種警剔,為後世帶來提示,願世界和平、再無戰爭。

延伸閱讀:平壤歷險記.三八線(北韓前往板門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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